勒戒
决定同某人告别,有无留恋是一桩,是否感伤则是另外一桩了。当看到昔日粘在自己身边粘到心烦的人,如今相去
和刘的收场没有,至少目前没有顺应我的心愿重归朋友,引用刘的话,“在我追你之前,你和我说过的话不过是见面问声‘hi’,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何来‘重归朋友’?”几乎忘记了,最初之所以开始喜欢和刘在一起,是因为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教我哑口无言;而最终之所以开始厌倦和刘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太能够轻而易举地教我哑口无言。疏懒如我不断在期待着依赖别人,所以喜欢强势的、能够教我折服的人;渐渐却发现,善于强辩和喜欢争辩实在是不能混同。然而,即便在我看来,相处已经全然成了相互煎熬,主动做出了断依然不过是一时冲动,绝非是我的本意,本意上我希望他是先离开的人。这样,我就有足够的底气要求我们做回朋友,至少是回到那种见面问声“hi”的关系。可是就目前的境地,当你断然拒绝了一个人的祈求,又怎么好再去要求他做什么?
近来每天都去一间固定的自习室。那里有一对与我不相识的恋人,隔了一张桌子相对坐着,两个人看各自眼前的书,吃同一个盒子里的饼干;考研在即了吧,平素交谈都很少,只在对望的一瞬给彼此一个会心的微笑。每每抬头看到他们就会觉得很心安,仿佛可以在别人的幸福中揣摩到自己的希冀。刘最后的一句挽留是:“哪里有人因为一次争吵就分手的呢?两个人有不合也很正常,彼此迁就渐渐就合得来了。”但是我想,两个人并不是为了要在一起勉强自己去做同样的事情;而是恰恰因为本就有同样的事情要做才会在一起。不曾为对方让步,才不会在未来的相处中强求对方的让步。于对方无所强求,方为彼此之好逑。
刘说:“不用你勉强,我改变就好。”
轻轻问他“记得你上次传给我的卡通片吗?我看了两集……”
“觉得无聊就不要看,删了吧。”他说
“实际上我觉得很好笑,而且我非常有兴趣把它看完;只是我并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兴趣。我们的问题,不是不能培养出共同点,只是我并不想要这样的共同点;不是我不想勉强,而是我不想改变。”
刘生气的时候喜攻击我的功利和自私,想来是对的吧。之所以同他分开的决绝,缘非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不合;不合哪里是一天的事情了呢?恰恰是因为我同他之间渐渐地合拍,却和自己期望中的自己渐渐地不合起来。总在身旁耳濡目染着一个人的习惯和喜好,改变在不知不觉不情愿的情况下就会发生了,又何须去勉强呢?
没有人能够在吸烟的条件下,不受到瘾癖的影响;若要离开瘾癖,只能从离开香烟做起;但并非在放下香烟的一瞬,即刻放下了瘾癖。于是会有一期的痛苦,我们称之为“勒戒”,勒令自己戒除。于短期是折磨,于长期是解脱。
“你是个怪人……”刘给我的最终评价。记得宸也曾经这样说过。我们在一起是玩闹般的短暂,他对我却曾经有过很长的期许,至于我对他的勒戒,早已归于平静却长到时至今日尚未完结。经常或是偶尔的,还是会给他拨一个电话,不同他讲话,只是为了在他不发现的情况下听那一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曾经庆幸他去读了军校,手机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开机的;后来他申请了来电保,给了我不小的失落。我很惊讶居然将这种失落如实告诉了他,他也很惊讶说:“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没觉得你对我有这么多牵挂啊?”再后来几天,他告诉我,他又办了一张卡,没有来电保。
就是那个时候,宸对我说:“你是个怪人;好在,更奇怪的是,你总是让人莫名其妙地想要顺应你奇怪的念头……你太善于结仇,却让人不想报复;曾经对你的怨恨,忘不了也记不起。”
于是我开始唤他做西斯蒙第——军旅生涯没有塑造他男子汉的铮铮铁骨,反而给了他小资产阶级的悲情浪漫主义。
诚心如意,就是这样的归结,平素多牵挂、少联系、偶尔开个玩笑的朋友。我知道刘并非是另一个宸,我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勒戒需要多久才能至少摆脱最初地剧烈排斥反应;不管多久,我都有耐心;因为除了耐心,我权无其他。
去度过这一个七十天,抑或几个……
俺觉得吧 爱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