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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一) 
时间: 2008.02.05 10:44:00 

手中满满地提了热腾腾的油条、豆浆,沈丹青紧了紧披在睡衣外的羽绒服,义无反顾地重返永和门外的严寒,尚未梳理过的发丝得到寒风乏于温柔的抚慰显得益发凌乱。沈丹青透过玻璃橱窗的反光看到自己甚至可以称为“邋遢”的样子,这哪里还是那个去屈臣氏买个胶原蛋白饮料都要悉心搭配衣服和妆容的女孩子呢?简直就与您能够在任何一个菜市捕捉到的为了一根葱、两头蒜讨价还价一上午的专职家庭主妇别无二致。想到“家庭主妇”四个字,沈丹青心中莫名升腾起温热好似豆浆的充实与满足。女之耽矣,可怜也可敬;只为了那一人,能够洗手做羹汤,也能不洗脸就出门买豆浆。

冬晨的六点半,道不明是黑夜抑或白昼。那是沈丹青曾经钟爱的天色,模棱两可的暧昧总是教彼时的她忘情流连。而现在,她更倾向于明朗彻底,于人于己都省时、省力、省心。沈丹青28岁了,她觉得自己有权利也有必要改变,因为她自觉没有多少青春可以虚度了。

沈丹青看着呼出的浓厚白汽渐渐消散为无物,头不由得被一阵惆怅牵引着低垂下来。回想起前些时日的聚会,面对那些昔日好友,沈丹青第一次有了一种如被芒刺、如坐针毡、只想逃离的感觉。那种沈丹青并不熟稔的感觉,叫做“自惭形秽”;它来自一支独秀保持良好的姿容与Versace的小礼服所填补不了的空虚感。好强争胜如沈丹青者,之前从未对身边的女孩子们产生过“自愧弗如”之感,她总是在考试、竞赛中拿到第一名,她第一个拿到钢琴九级的证书,她第一个收到来自男生的情书,她第一个得到出国读研的机会,她第一个进入外企的管理层,甚至连初潮她都是第一个:在朋友们还傻乎乎地和芭比说悄悄话的时候,她已经提着气息、细碎着步子,暗暗享受少女的小秘密了。这样的沈丹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终她还是被大家远远地拉下了,就在结婚生子这一桩。

当初究竟是太愚蠢以至于看不到所爱,抑或太贪心以至于无所不爱呢?于什么都不忍放开,于什么又都无意握紧,才酿成了今朝的两手空空吧?沈丹青觉得胸口气闷得很,于是抬头放纵视线四下张望,不为在视野里搜寻什么,只为暂停在思绪中搜寻答案。

正是上学的时间,沈丹青注意到走在她前面的男孩和女孩,身着不合体的橄榄绿色校服,背后白色的拼接处印有统一的“二十一中”的番号,伴随其间的还有由于换洗不勤而留下的斑斑点点;加之与季节不相称的薄削材质,他们看起来宛如经霜受冻的葱。然而,他们毕竟是祖国的花朵,相形于毫无光彩可言的衣着,面颊却是那么的娇艳欲滴:男孩子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轻轻撩拨了女孩子束在脑后的马尾,女孩子就故意望向背离男孩子的方向,使脸上的一片绯霞欲盖弥彰。不发一言,勾勾手指都能使一样的微笑同时爬上两人的嘴角,那样纯纯傻傻的爱,是沈丹青不曾领教过的:她未曾挥霍时间在无果的事情上。她从来都足够理性,不会做漫无目的地行事;换言之,换端木的言辞言之,她从来都足够功利。忽然忆起若干年前端木面对类似情景时的感叹:“唉,我想要早恋,可惜已经晚了……”然后恶心兮兮、假装撒娇地拉扯摇撼沈丹青的衣袖:“你要怎么赔偿我这么多年的青春?”摇得沈丹青一阵心疼——那件惨遭蹂躏的羊绒衫花去了沈丹青当月1/3的薪水。

用手触了触豆浆,温热渐褪,沈丹青意识到应该加快被胡思乱想拖慢了的脚步。彼时彼地在她心中及不上一件羊绒衫的端木,如今总是毫无征兆地侵袭和占据她全部的思绪。凡人如何去预期这世事变幻?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沈丹青固执着端木是她唯一不会弄丢的拥有,或归属;因为过去的十五年来,端木始终固执着对她不离不弃。仅止于此事,沈丹青爱极了平日里深恶痛绝的固执。

十五分钟的路程因为急于见到端木睡眼惺忪中惊喜的表情显得平白长出许多。等到了家门口,沈丹青的期待随着门铃的响起几近无法抑制:从没有见过那么喜欢喝豆浆的人,每每她提出请客,端木总是只要一杯豆浆,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改变,淡淡的,却隽永。等了许久都不见端木来应门,沈丹青有些失望,想要献宝却收不到对方及时的叫好总是不那么教人愉快;转念又想,难得休息日,让他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端木最近实在太忙了,睡去时他还没有回来,醒来时他早已离去,都打不到照面。想到这里,沈丹青腾出一只手艰难地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又蹑手蹑脚地将东西提到餐厅,颇费心思地布置在最钟爱的餐具之中,妄图用油条豆浆炮制出些许浪漫。

一切都收拾停当,沈丹青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整理装容。特意挑选了白色的高领套衫搭配紫罗兰色的桑蚕丝中裙。沈丹青对着镜中的女孩漏出了满意的微笑,那是端木喜欢的样子。关于“裙子情结”,沈丹青认为男人甚至是要重于女人的:女人穿裙子遇到男人时,会随时随地提醒自己夹紧双腿;男人见到穿裙子的女人时,却会随时随地迈不动腿。比如端木,他就时常央求沈丹青和他出门时穿裙子,却又霸道地要求她的裙长必须过膝。不巧的是,沈丹青偏偏自幼钟情迷你裙,究竟是什么缘由,她已读不懂昔日的心思:也许是为了向那些有些刻薄的女孩子们示威,自己并非如其所言是个书呆子;也许仅仅是为了惹恼端木吧。

在裙长问题上,二人始终未曾达成共识。端木曾经对沈丹青好言相劝过:“丹丹听话,裙子要长一些,没听说古籍有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吗?”沈丹青听得好笑:“我是穿裙子,又不是耍大刀!”端木也曾对沈丹青恶言威胁过:“你要明天还穿超短裙,我就学超人把内裤外穿。”沈丹青双目圆睁,一副受惊的样子。端木以为威胁奏效,却在第二天看到沈丹青的裙长又短了一寸,坏笑地打量着端木:“我遵照了昨天的约定,你是不是也换装一下,兑现你的承诺?”

想起那些有些荒唐的往事,沈丹青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年纪轻浅的时候只顾着争胜好强,喜欢看端木拿自己没辙的样子;如今那来由有些幼稚的快感,已然全数被“女为悦己者容”所覆盖。沈丹青深深地为端木即将得到一位待他体贴入微的红颜知己而高兴;事实即将证明,端木十五年的等待是有回报的,她可以毫不吝惜地用其后的五十年去回报,只要生命的账户不透支的话。

时间走到七点半的时候,沈丹青去端木的门口敲了三下,得到的回应是悄然一片。端木在与沈丹青之间的任何正面对抗上从来未曾占到过便宜;如果不想妥协,端木就会用他的惯用伎俩,也是唯一伎俩——保持沉默。沈丹青踹开房门的冲动被立志改用“怀柔政策”的决心勉强熄灭,像施咒语一般碎碎念着“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居下,柔弱居上。”总算迫使自己乖乖地坐回餐厅。再度落入等待的魔沼,有那么一瞬,沈丹青陷入想象中端木对于“对温柔驾轻就熟”的新的自己益发沉迷所引发的自我沉迷之中。继而情绪倏乎低落起来,为自己,更多的是为端木:原来等待是如此难熬;一个四十五分钟尚且如此漫长,端木的十五年,那是多少个四十五分钟呢?

沈丹青惊觉自己的数学变差了。

To be continued......
    近来懒得很,不忙,只是懒得很。琐琐碎碎写了些东西,没有成篇的,似乎无非是关于一些我自己都理不顺的感情,嗯,感觉;也不好拿出来教各位见笑。一个人的快乐拿出来分享,便成了许多人的快乐;一个人的烦恼,若是抛出来只怕自己都嫌烦,更怕恼了各位。于是,好久不来,慢待了诸位朋友。但是今天,不致歉意,惟留祝福。
    这一篇是近几天在写的个人称之为“小说”的东西,很久没写手都生涩了;怕大家看得厌了,会分几次放上来。没有什么深度,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诸位权且当作是听步摇讲一个故事吧。毕竟,我是那么希望和大家再合家团圆的日子重聚一下,哪怕,仅仅是讲述一个故事。
    步摇提前祝贺大家春节快乐。

作者 vip041277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 问题日志 | 收藏到网摘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