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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二) 
时间: 2008.02.06 08:10:00 

沈丹青其实一直都没有明确旁人一再揣度的端木与她应该达到的那种“关系”。之前每每旁人质疑道:“你们粘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不发生一点点‘故事’呢?”沈丹青就会淡淡地笑着回应:“就是因为太熟了,反而不想冒险走得更近;倘若打破‘稳态’,万一引发斥力把彼此反弹得更远多可惜?”沈丹青躲在那种被她称为“稳态”的距离之外那么多年无非是“自得其乐”,那一端的端木虽然也是淡淡地笑着,却另是一番无奈苦涩藏不住:“我倒是想打破这种‘稳态’,无奈‘我追她跑,我进她退’;能归结为一个人的事的爱恋,只有‘自恋’;感情的事,单方面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端木与沈丹青并非是碍于朋友的身份不好向情侣转型的典范;事实上,由结识以来,端木对沈丹青的目的就是明确且一如既往的,只是沈丹青一直既不推搪,也不接受。心灰意冷的时候,端木也曾无数次追问:“你觉得我到底哪一点不好,不够格成为你的男朋友啊?”沈丹青歪着头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摇摇头。然而,沈丹青从来不认同“反证法”,找不到反例就认之为成立吗?那不是太仓促了吗?可是在“端木一例”上严谨的治学态度,到了其他的个案便会无影无踪:十五年间沈丹青不记得谈过多少场不咸不淡的恋爱,维持的时间或长或短,只是平心而论,从未交付过真情;总是开始得草草,结束也潦潦。端木嘲笑她:“常在爱河边上站,只是从来不湿鞋。”这一论断教沈丹青几乎将自己当作“坏女人”来痛恨。好在,那些男人也多是“不求身后缘,唯求结目前”之辈;虚情对上假意,给了沈丹青几分释然的理由。那些人都不及端木,无论用情深浅抑或自身条件;可以接受他们,为何偏偏拒端木于“稳态”距离之外呢?沈丹青自己都看得恍惚。

“你不是不在乎我,而是害怕自己太在乎我。”端木笃定地说。所谓“知己”,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沈丹青以赞许的目光和用力的点头回应端木;只是,那被隔绝在了许多年之后。

 

沈丹青依然没有见到预期中端木的自然醒,那时已是九点半。轻咳两声唤醒由于长时间的沉默似乎已经忘记如何发声的喉咙,终究还是不忍心唤醒端木:也许昨夜赶工又熬到很晚吧,应该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端木与我,相隔的并非距离,而是时差。”又一次退回餐厅,沈丹青盯着天花板无聊地泛滥了一片迟到的“少女情怀”。沈丹青喜欢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作息时间也不例外地严格养成着晚上十一点睡,早晨六点起的习惯。而端木,他的白昼总是要晚几个小时到来。这样讲吧,大学四年,端木的日程表上从来没有“八点课”这回事,即便客观上有主观上也没有。这样的端木却并没有理所当然拿到“血淋淋”的成绩单,他的成绩甚至可以称得上优秀。请不要轻信“天才”的存在,许多人沉迷于偶像剧,正是由于生活并非一出偶像剧。端木同学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一口黄黄的牙——比之于沈丹青,咖啡是对他更加不离不弃的合格“soulmate”,伴他度过那么多个刻意无眠的夜。仿佛是生物钟已将兴奋点拨转到夜晚,端木被迫地习惯着将夜晚延长,延长着没有沈丹青的时间,用在学习抑或用在工作上。

 

十一点的时候,沈丹青觉得自己必须要采取些行动了——纵容总是有限度的。桌上早已冷却的豆浆一如热情,瘫瘪的油条犹似兴致,昭示着沈丹青一番心思虚付无人知的意冷心灰。自己又曾教端木多少次领教这种意冷心灰呢?在这样的扪心自问中,沈丹青用亏欠钳制怒火,用弥补烘托温柔,终于如愿以一种甜蜜柔和的声音试图拉爱人回到身边,无论他现在神游耶路撒冷或者伊斯坦布尔。她声声唤他:“端木,端木……”静默依然中沈丹青蓦然想起吟诵千年的诗句;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身为大男人的端木也会害羞吗?早晨遇到的那对中学生没来由地在她眼前晃啊晃的,脸颊忽然就烫了起来。一种情思,合着羞涩总是能轻易地搅动两处的闲愁。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呼唤与被呼唤,爱与被爱,都是一样的。只要双方始终相持,总有一天会一样的。

持续升温的灼热几乎教沈丹青不敢再去呼唤那个仿佛被施了魔咒的名字,但是,她怎能不去呼唤。她是那么喜欢唤他的名字;不,是姓氏。端木,端木…… 端木问她,为什么只肯唤自己的姓氏,显得多生疏。沈丹青很认真地回答,因为他的名字远远及不上姓氏动听。端木就笑:“你可以告诉我妈妈——我的名字的创始人,看她会不会讨厌你更多一点。”沈丹青依旧认真,她说,任何名字都称不上这个姓氏,端木,多好,树木一般端正于世。

“你看韩剧了是不是?”端木忽然起身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发问。像是被贾宝玉因为《西厢》在言辞间抓到把柄的林黛玉一般,沈丹青红着脸窘迫地狡辩:“谁说……姑娘我才不会像有些人那么无聊呢!”端木也不说话,只是径自走向影碟机,退出一张光碟,然后捏着嗓子用颤抖并发人颤抖地声音说:“哥,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是一棵树……”光碟的盘面上写着“蓝色生死恋”五个字。

“人赃并获”四个字不知怎地像字幕一般循环滚动过沈丹青的眼前。

其实,看韩剧并没有什么罪过,况且尚有“法不责众”之说,大家不是都在看吗?不巧的是,好几次撞倒端木在看,沈丹青无一例外地嗤之以鼻:“无聊!躲在屏幕后看别人编造的生活,你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端木大概也自觉堂堂七尺男儿“少女怀春”一般的行径不太光彩,只是薄薄地找一个台阶,声音都没有底气:“生活,我有啊;可惜,爱情生活,我想要有些人不肯给啊……吃不到猪肉我也只有看看猪跑聊以解馋了……”

沈丹青心中暗自钦佩着古人“风水轮流转”的正确结论,果然,与人难堪,自己难堪;垂着头等候端木报之以嘲讽许久,却始终不见动静。良久,端木才沉吟道:“丹丹,多想想自己想要做什么,不要总是想着应该做什么,别人希望你做什么。即便如愿赢得大家的赞许和钦佩,大家赞许和钦佩的那个人,真得是你吗?”一语道破,比起自身眼前人仿佛更加熟谙自己的心事,语气却隔岸观火好似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沈丹青一时错愕,错愕到忘记了一如既往地推开端木的拥抱。那是端木第一次亲吻她,在头顶:“丹丹,偶尔做做‘小女孩’没有什么不好,别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苦难造就哲人,伤感造就诗人;沈丹青想,也许端木应该感谢我,我造就了他。

普希金说,你像是我的忧愁,来在心底……

To be continued......

    今天是年三十了,步摇诚挚地祝福大家新春快乐!呵呵,饺子,交子……

作者 vip041277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 问题日志 | 收藏到网摘 | 返回首页